早上醒來,天空一片陰霾,過後不久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,我心裡產生了一陣悸動,今晚「他」會來嗎?
生命中無論何時,當你熱愛生命,老天爺也隨時給你一些驚喜,下午;雨停了,雖然在晚風的吹拂中,仍感覺到濕濕的涼意,但;天空必竟是真的放晴了。懷著一份對老天爺的感激,一份對「他」會不會赴約的忐忑心情,我提前於約會時間到達餐廳。自從我參加東石聯誼會,每次開會我就一定準時──用餐。
小學母校要辦八十週年校慶,有位鰲鼓的蔡明憲校友捐資更新圖書館硬體設備,但校長希望能更充實圖書質量,我跟金逢兄商議如何能盡一份棉薄。今晚就是我跟金逢兄合議邀請,一些在東石聯誼會常見面的下楫校友餐敘,因為邀請時既已言明餐敘之目的,這根本是個「鴻門宴」,所以才使我心情忐忑。
約會地點在中和的祥興樓餐廳,由陳皆得學長幫忙訂位,這是一間剛裝修完不久的老店,裝修設計不俗,氣氛也營造的很好。到達包廂才發現,所訂的包廂是可以容納十五人的大桌,但我們只約了十人。此時我又開始擔心如果那個「他」沒來,這間大包廂一定會讓氣氛更顯得冷清,所幸;無論他或他,都是熱愛故土的下楫校友,出席率竟然百分百。
我們沒有那套「開會」儀式,人到齊了;皆得學長直接叫餐廳上菜開席,一份東石海邊人的習性自然而生。酒過三巡,大家聊開了,這裡面的人,雖然在「聯誼會」也常見面,但不一定像今天那麼齊,今天更有一個共同的身份;下楫國小校友。大家有更接近的話題,更熟悉的話題,那不是在別的場合可以感受到的。邀約的主要目的──募集圖書,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,原來;出席的校友,本就本著「縮頭一刀、伸頭一刀」的想法,因為邀請時既已言明餐敘之目的,大家也清這根本是個「鴻門宴」。
。很簡單;各自認捐,然後各自找自己要好的同學「硬捐」(有沒有找則不知道),沒想到的是;大家都帶著現金赴會,當場收集所有認捐款項。更沒想到的是;金逢兄不知要說他是老謀深算,或是「居心叵測」或是「給人方便」,竟然「多帶」了很多現金,準備「方便」那位沒帶現金的校友,這份心腸,最後沒有如願。
今晚大家都找不到「同窗」,十個人有十個屆次,鄭新發(18)、陳皆得(22)、陳神生(23)、何再興(24)、張春長(25)、何金逢(27)、謝昆山(29)、王乙芳(30)、張振宗(36)、蔡政廷(無辜的鰲鼓人),但大家記憶中那一口「鄉音不改」的工友「老伍」,老實的不像話的「老葉」(管福利社鑰匙的),那讓大家可共同回憶調皮搗蛋的記憶,仿佛又鮮明躍然於眼前。今晚;大家在閒聊當中,發現有共同生長背景的一群人,在現實生活領域當中,有許多是可以產生助力的。
我們這個年代的校友,都是親炙母校最「壯大」的人,更知道自己就讀過讓自己可以感到驕傲的學校,它曾經拿過全省第二名的躲避球賽,它的珠算教育成就,可以傲視群倫,它出了好多的「博士」、「碩士」,它是我們心目中的「大」學校,但現實是;我們的學弟妹,竟然只剩下「一百多人」。於是我們決定;我們要成立一個叫作,台北嘉義同鄉會東石聯誼會下楫國小校友分會的非正式組織。
這是一份難得的偶然,許多兒時的點滴,竟然在這樣不經意的聚餐當中燃起回憶,我相信;任何一次刻意召集的同窗會,它不一定會讓人有這樣自然相聚的感覺,但這一份偶然才讓大家格外珍惜。不知道誰先提起,餐會中;金逢兄突然唱出「……太平洋上盪盪,下楫黌宮巍然雄壯,矗立嘉南平原上,……」,而後;大家自然的接唱「矢勤矢勇,立志莫徬徨,勇往邁進活力旺……」。遙遠又熟悉的歌聲,那是我小學的校歌。
走出餐廳,剛才那睽違已久的校歌,好像仍縈迴耳際,記憶中;它是畢業典禮時的應景節目,現在品味,卻如同天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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